<![CDATA[lnfkjyj.bokee.com]]> zh_cn Wed,29 Nov 2006 12:04:16 CST Thu,07 Dec 2006 12:51:00 CST http://www.bokee.com http://reg.bokee.com/account/web/img/logo.gif 博客网 http://www.bokee.com 您好,欢迎访问yunle110.bokee.com <![CDATA[洛神之泪]]> .html
 
 

 

 

你微笑的唇泽四射

 

所有的光都有颜色

 

沐水而出

 

蹙眉的愁烟自生

 

一挥而起

 

再挥无踪

 

为等一个人

 

生动所有的表情

 

萧声随波呜咽

 

轻挽起诗情韵角

 

整夜的风就是面纱

 

揭开

 

只为等一个人

 

 

纶巾紧绾的男子

 

宿命抵达

 

洛水河边碧草微澜

 

头发散开

 

覆住枕上的气息

 

谁在水边吟唱

 

洛水风尘四起

 

送达  用一种平常方式

 

思念  用一只枕头的暖

 

梦里的她流泪了吗

 

如今去了何方

 

被等待是一种悬起的痛

 

 

一个女人 沉落水底

 

省略轮回

 

一位神仙 浴水轻舞

 

梦里一笑

 

红颜夜夜从洛水走出

 

 

传说她的眼泪只滴在水里

 

 

挥挥衣袖,她

 

让风停水静

 

         只为等待一个夜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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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07 Dec 2006 12:51:00 CST 0
<![CDATA[爱就放手]]> .html
 
 

爱就放手

 

3.19事件之后的第八天早晨,那天地上没有阳光,天上却有个火球似的太阳栖息在路灯的上方,这不奇怪;我穿着训练时穿的运动衫,与那轮红日对视。路灯柱子旁有个穿着和我一样运动衫的人抱着双肩歪着头,我知道他在看我,他是我的朋友何伦,却没办法说一句话。这也不奇怪;我走了他便消失了,本来去那个世界的人都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的意识中,在我们睡去或者醒来的时候。

中午,唐秀推开了我的屋门。失踪将近四个月,更加单薄的她轻掩上门。那张白得象纸一样的脸把我惊得添进嘴里的一口饭全喷射出来,一阵急促的咳嗽让我差点把内脏全咔出来。我抹着泪水再抬起头时,看见唐秀黑洞洞的眼睛里流出一道水流,接二连三的水滴落在她那件奶白的衬衫上,前衣襟马上洇湿了一片,我说秀秀你终于回来了。“何伦!他……!”她已泣不成声。我走过去打算把她从门口领进来,她却伏在我肩头放声哭起来。我抱紧了她,我很希望把她的悲伤挤得干干净净的抖落在泥里、土里。我还想她没有理由这么悲伤。

唐秀平静下来说:“丰林哥,我梦见何伦了。他在梦中对我说唐秀你回来吧!不然没人和我好了,老叶都能不理我,我好孤单,我害怕……”我听了唐秀的话身上骤然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    ﹡﹡    ﹡﹡    ﹡﹡    ﹡﹡

唐秀和我在体院是公认的一对儿。这原因很简单,我们是一个村的。节假日,总是一同挤火车回家。她象猫一样无声无息在跟在我后面。那时她瘦小干枯,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把她窄脸上的其它器官都浸没了。小女孩胸部平坦,头发短得露头皮。我们是一个年级组的,我在摔跤队,唐秀在长跑队,我们俩一起上文化课。她在第一桌,我在最后一桌,我们的课堂宽松,她在正式开课的第五天就和我同桌的女生调了座位,宁愿被无数个黑头阻挡。放假了,她便早早的拎上包等在男生宿舍的外面,进车站时她躲在我身后。我经常忽略她,她便用极快的速度扯一下我的后衣襟,然后马上松开。为了表示歉意,我会在人群的间隙里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拉起她细瘦的胳膊,可有时一转眼,我又会粗心大意地把她丢掉了。在不知多少次回家,不知多少次拉她胳膊时(这都已成了习惯,在人多的纷乱的时候找到她,把她扯到眼前能看得到的地方)有一次她终于抗议“丰林哥,你别拽我胳膊!跟绑架似的!”我一惊的当儿,她迅速地把手放进我的手里。她的小手纤细柔软。娘说女孩子的手软性子温,脾气好。我在这时才猛然发觉唐秀已经出落成一个丰腴健美的大姑娘了。

在家乡的伍园中学,唐秀的母亲是校长,当地有名望的女人之一。一个女人在一个地方家喻户晓,是很不容易的。要么她是最劣的,要么就是最优秀的,这当然要和男人比,而唐秀的母亲属于后者。她有文化知识与远见卓识,说话的声音高亢响亮,是个性格外向的女人。她思想绝对跟得上潮流,但她在一次校庆酒足之后竟对校内第一快嘴程老师说:“我眼光一流,看人最毒,叶丰林是棵好苗子,有前途!他和我家唐秀就是天生的一对,将来我一定让他俩回咱伍园做一番事业。”在座的人皆大惊,停了筷子或停了剔牙的手。初听到此事后,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景象:唐校长头戴斗笠,高挽裤角,在一大块绿油油的麦田里奋力挥锄。额头流着汗水,嘴角藏掖着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几句话就要把我的人生轨道划定。唐秀那年十八岁,她知道了这件事后,躲在树林里掉眼泪,哭够了就红肿了眼睛来安慰我说“丰林哥,你别在意!”我说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我妈就是霸道惯了,将来咱们俩好好练,拿个全国、世界冠军,留在城里。她那个破伍园中学有什么好!让她做春秋大梦去吧!”那是我第一次听唐秀用一种我不熟悉的语调说话,心里“嗤——”地一声划过一道痕,不痛不痒,滋味却很难受用。

中专二年级时,我拿到了两块省冠军的奖牌。其中一个奖杯是玻璃流线型底座,顶端镶着一个是水晶球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面会折射出七彩光芒。那一个时期,我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心里时常有连绵不绝的激情涌出。古教练对在训练馆站成一排我的兄弟们和我说:“别以为叶丰林就比你们多一两块牌儿牌儿,实话告诉你们吧,市公安局都盯上他了。你们他妈还不加把劲!”队伍叽叽咕咕。“等什么,练哪!”古教练大喝一声,吐一嘴蒜味儿。“哗——”洪水猛兽下了山。看来,这群小子一猛劲还真有可能把训练馆的房盖掀翻了。我觉得我能理解:爹手叉腰站在他的麦田里春风得意地哼着走了调儿调儿小曲时的心情了。

这时的唐秀就象一朵小花,在我织就的绵缎上挪移绽放着,让我们队的小子们着实的眼红。唐秀在午休或晚自习之后到男生宿舍,坐在我的床沿上谈他们长跑队的“趣事轶闻”,都是芝麻绿豆的事儿,或者有时给我缝扣子、扦被角,或什么也不做听何伦唱歌,牛皮哄哄地聊。

何伦练的是古典式摔跤。他是插班生,训练却不努力,他把他业余的所有时间以及训练课偷来的时间都用来贫嘴,弹吉他,唱歌。有次古教练真生气了朝何伦大吼:“你他妈的到音乐学院插班算了,在这净往你爸脸上抹黑!”古教练同何伦的爸爸——市委宣传部何部长是故交。何伦被骂完之后仍然掌握不好”“反关节大背”这一技术动作要领。练了一下午之后,何伦扯着我陪绑找古教练说他不适合“古典式”改“现代式”吧!古教练说:“就你成天吊儿郎当儿的就是来个天翻地覆式你也白扯蛋。何伦笑了,骨子里、肉儿里全是讨好。后来何伦还真的改练现代式。

206男生宿舍,我的话最少。何伦却是最活跃的一个。他这个人有无数的小聪明、小才智、小伎俩。因此小祸闯了不少,大祸也差点酿成。五月二十日体院与市六中的拳击队的一次群体殴斗惊动了派出所,那次我没参加并且告诫被何伦煽得燃烧最为旺盛的赵富有,你可别妄动,事出有因。后因这件事,同室友给我的评价:“头脑冷静、遇事不慌,将才也!”  之后,何伦与我较劲,他就是有这样的闲情和一份争强好胜的决心,三番五次地请我入瓮,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后来,着实安静了一段时间。在我理解他是自信心受挫,然后的事该是找茬、捣乱加上些许无赖手段了,他就是这样一副德行。我决定拭目以待,终于,在一次比赛之后的庆功会上,何伦拎着两罐啤酒从大长桌的西南角挤到东北角微醉地说:“老叶!老叶!你最了解我!我敬你一杯,老大、大哥!”这使我瞠目结舌!以后他经常对人说“摔跤队最厉害的叶丰林,那是我最铁的一个哥们!”他说这些时理直气壮。说句实话,从他到来的那天,我就不太欣赏他。甚至有些瞧不起他,我没有理由瞧不起任何人,但当时心里真的有那种感觉。而说到欣赏,我觉得那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无论友谊与爱情缺了这东西怎么能行?但从以后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是真想把我和他焊在一块了。无论大小事他都要和我讲,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不放过我,碍于面子不好悖他,有时太烦了,我就有点不讲理,他脾气上来转身走掉,一会又挂着一脸笑回来,忘了刚才,又带回了一些新闻,滔滔不绝地讲给我听。想从前于伯牙与钟子期,高山流水,惺惺相惜,何等的激情荡漾,绝不会有半丝无奈掺杂其中的。我记得以前给唐秀讲门的繁体,上面是有门楣雕栏,很讲究,也很沉重的。从前男女婚配讲究门当户对,(女子除外,女人裹足,不出门户),男人之间的交往也多拘于这个门字。虽然已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门字早已简化、轻松了,可我脑中时不时地蹦出这个“ 门 ”来。何伦完全不理会这道“门”的存在。当我说“我家很穷,父母也不体面,我和你不一样。”何伦却说:“你在市体校206宿舍靠窗的上铺,我在市体校206宿舍靠窗下铺,你在摔跤队是队长,我总是行军队伍里伤兵。你有唐秀给你钉扣子扦被角。我得花钱买零食给柔道队的田妮,有时还得求她吃。操!老叶,你样样比我强。家庭,出身,那是老爸老妈一代的事,和咱有屁关系,英雄不问出处!”何伦的一篇大论,我无言以对,他终于如愿的跟我到乡下家中渡暑假。

何伦坐在我家炕沿上盯着失明的娘给爹做棉袄。他从小被人娇惯,没经过半点的磨难,是个单纯的孩子,所以他眼中才会蓄满泪水。何伦第二天从炕上爬起,倚着窗台双手支着腮看母亲做饭,喂鸡,绕过木栅栏给雏鹅添水,无限感慨地说“丰林,我现在只佩服大婶一个人了。何伦不叫我老叶了,他就是这般懂事。何伦只用半天的时间探究,熟悉,后半天就完全融入了我的家。成了我父母的儿子,“干爹干娘”叫得顺嘴顺耳。我有时嫉妒他在我家如鱼得水的感觉。其实,我去他家的次数很多,也曾小住几夜,可每一次去就会有每次的生疏,次次不同。他父母从不冷落我,也许是何伦提到我俩关系的缘故,特别是他父亲还邀请我到他宽敞明亮且从不会客的书房谈心。他得体的把长辈的爱流露出来。给我讲从前以及现在的一些于我发展有益的事激励我。他在尽力去掉工作中表现出的官气,但我想他失败了,我还是嗅到了,只不过他还没怎么觉察出来。没办法一个人嵌进骨子里的东西,一下子是剔不出来。这就好比把我老爹打扮入时放在豪华会议室一群“体面人”中,冷不丁的也许看不出什么。但他睁着眼啊,你会发现他眼中的不入时,他一开口,就会有泥土的气息了。有一次,我吃不惯西餐而把我上述的想法说给何伦听。何伦说“操!神经过敏!”他用一句粗口,四个字解决了。经常萦索我心头的迷障似乎是多余的。

何伦去我家之后发生了一件事,一日夜里,我老爹突然肚子疼,豆大的汗珠儿顺着脸颊淌。何伦抢先背起老爹就喊上医院,我说何伦我先去找村医先看看你先把爹放下。何伦问村医家有没有车。我说有机动三轮车。何伦便跟着我。我在前面跑。后面“扑嗵”一声。我折回去问怎么了怎么了?何伦爬起来问干爹干爹你摔着没有?老爹说我在你上面能有事么?如果按我思维,把村医找来,如果病情严重,村医回家开车来我家把老爹送到医院。可那日何伦作了主,直接背老爹去村医,村医看了病情马上启动车把老爹送到了县医院。老爹的病情缓解之后,非要让何伦把左胳膊给他瞧瞧。我问怎么回事?老爹说“俺俩摔倒时,这孩子他用胳膊搪了一下,不然我的头准磕到地”,何伦捏紧衫衣的袖口躲着谁也不让瞧,说:“没事,我让大夫处理了,再说这个失误是我造成的。” 几天后,何伦换衣服时,我看见他左肩至肋之间於青了好一片,有两处结茄了。

我和唐秀的爱情就象浮于水面紧挨着的两片萍叶,没有伸入河底的根须互相绕缠,滋养,也没有重合的迹象,为此事我曾有好几次感到深深的恐惧,但一瞬即过。在外人远远看确实是离得最近的一对叶子,至于边缘是否有缝,别人是无法知道的。

还有,好象我们都没有认真的吻过。“有两次蜻蜓点水,有一次特别想时总是出岔头……。”以前我认为有些事情会埋藏在心里一辈子,可当我红着脸吭吭哧哧的把所有的事跟何伦坦白之后,我才明白,我是真害怕唐秀会离开我。何伦听完之后就象个深谙爱情的老油子世故而郑重的提醒我,“这样不行,想点办法,搞定她。”“我愿意在结婚之前我的女友唐秀是一块洁白如玉;”我象背台词一样,“傻瓜!”何伦毫不留情地污辱我的智商。

唐秀在春节时没有回家。她说她不喜欢听她妈语录般的教诲。我把头歪在她的脸旁问她什么叫语录般的叫诲呢?她说“讨厌!什么时候学得嘻皮笑脸了?”她的样子妩媚极了。看来何伦还真传授了哥们点实用的东西。

唐秀的妈妈大年三十儿跑到我家问:“丰林,秀秀怎么没回来,电话也没一个?”我说“秀秀的好朋友杨眉腿伤了,回家不方便,她在照顾。再说秀秀她们队马上集训,初二就动身。她让我告诉您一声。这不,我刚想去您家,您就来了。这算是我第二次撒谎成功。“哦!是这样!”秀秀的母亲低头走了,连我说安校长再见都没有做反应。

大年初二,我特意让娘包了三鲜馅的饺子带着,匆匆赶回体院。女生宿舍的走廊静悄悄的,好象这从没有住过人。我推开那间唯一没有上锁的门,看见唐秀披头散发象武侠片里的魔女,倚着被子望着天棚嘎嘎嘣嘣地嚼着方便面。看见我进屋,眼圈“倏”地红了。

唐秀在人前背后喊我为“丰林哥”最近就这一称呼,何伦和我展开了讨论,当然是关于爱的厚与薄。我们各持已见,结果谁也没能说服谁。第二天午饭时,在食堂过道,我与唐秀并肩行走,我问唐秀“你为什么叫我丰林哥,而不叫我叶丰林,或者丰林?”

唐秀听了一怔,我知道提的问题有点没头没脑、傻了吧叽的。唐秀随即笑了,一口白牙亮闪闪的。她走了几步回头望着我说:“因为我觉得好!”这是什么答案?

我和六名队友被挑选去省里集训,并且打我的最后一场比赛,如果成绩好,我将入选国家队,成绩不好三个月后我的体育生涯将结束,五个月后我将开始人民警察这一职业,体验别样的人生。古教练偷偷的告诉我,公安局前几天已经查看了我的学籍档案。其他同学已经开始暗里联系工作的事情,这是件关乎前程命运的事,没有人敢懈怡。

走的时候,我叮嘱何伦对唐秀的事上点心,“这事你就放心吧,谁跟谁呀!”何伦的语调让我的心熨贴平坦。唐秀送我上了车,她站在车窗下的柏油地面上朝我微笑,一个劲的摆手,车发动机启动了,她才说:“丰林,照顾好自己!”那句称呼别样的感觉,让我的心血涌动,真想跳下车狠狠地咬一口她那粉嘟嘟的小嘴唇。可惜车开了,唐秀就象一只伫立在浅水里的丹顶鹤——美丽又孤独。

三个月的时间要一天一天地过,特别是一切都有了着落以后,日子就愈显漫长。而且从第一天踏进集训队时,心就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浅浅地揪起,弄得我有时慌慌的,没有着落。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那是个令我心里踏实与舒服的时刻,我背着包迈进体院的大门。我回宿舍,屋内空无一人,我蹬蹬象匹撒欢的马向着女生宿舍跑去。我停在了窗外,我需要调整情绪。透过有铁栏的窗户,我看见唐秀宿舍的门开着,唐秀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衫,白析浑圆的胳膊,即使离她如此远也能感觉到那种诱惑的气息在跳跃。她在哭?她顺手操起一件什么东西朝对面的床上砸去。我一惊,移了几步,是一个人。又换了一个角度。那人——竟是何伦!何伦站起来,说着什么向唐秀走去,然后把唐秀的头揽在怀里。唐秀的头发黑浸浸地淹没了何伦的胸膛,也象水一样淹了我的心……。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能接受。

何伦在这以后,许多次接触时,试图和我解释什么。我都用执拗冰冷的沉默把他晒起。事实上,我躲着何伦是在给唐秀时间。我热切的地盼望着唐秀能对我说:“丰林!没事的!没事的!”一个星期后,唐秀在体育场的角门拦住了我。我想我的心跳在那一刻肯定破了我在领奖台上记录。她憔悴极了,眼圈乌黑,嘴唇于涩起皮儿。她的表情是我不认得的,她用一种极怪的声音说:“叶丰林,这都是你的错,怪你!我可以感觉到何伦是爱我的,我知道!我全知道!都是因为你,他跟我说过他只是一时犯错。什么话?犯错,鬼才相信呢!因为你他才抛弃我的。我恨你、叶丰林!呜……”唐秀歇斯底里,发出一种乡野村妇般的哀嚎。

这件事,我没有发怒、没有指责谁,白天,我只是恍惚而机械地找事作;在深夜,蒙着被痛苦不堪地想我不在这三个月,唐秀和何伦的事。想来想去,唯一让我胆战心寒的一个结儿——唐秀她凭什么说恨我?

唐秀走了,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听说她有希望分到市文化馆少年长跑做辅导老师,她可以实现她不回伍圆的梦想。在半年之前,她还曾说“丰林哥!你要分到公安局,我也要留在这里,我们就在一起!说完这话,她还颇为羞涩地低下了头。

何伦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

我回来后搬到了301宿舍,何伦回家住了。队里的训练、也基本变成了形式上的。三五成群地人堆在一起闲谈着,声音很小,但还是有支言片语飘进了我的耳朵里……“何伦可真变了一个人……心不在焉、闷头不语的,昨天遇到长跑队训练,脚停下,人就发呆了……爱情闹的呗!……你说的不对,是他和唐秀提出分手的。……原因在老叶,是因为哥们义气……操!拉倒吧,他何伦不知唐秀和老叶青梅竹马哎!有义气就不该横刀夺爱,那就是唐秀的问题!女人善变,祸水……我的心在角落中流着血,人的心有时不能盛载太多。“起来!训练!”我喊。没人动“怎么本队长说话不好使?”我过去连拉带踢,他们才象群羊慢慢聚到头羊身边。我喊“你们谁跟我摔?”突然他们的眼神全变了,放射着幽蓝的光象群饿狼“来!兄弟们,给咱叶队长泻泻火!”这群无情无义的家伙,手真狠,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应付,后来就象一只破布人一样,被摔来摔去,没了还手之力。我想我将被他们摔死在这里,想到我将要死去,我年纪轻轻将被装进漆成红色木箱子里,我老娘将会多伤心?我便伏在垫子上哭起来,他们手软了,不打算弄死我了,许多只手在我身上拍过,轻的、重的,有一只手在我后背摇了许久。

当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之后,我在宿舍收拾东西,何伦进来时,我正往墙上贴照片,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但却故意放慢了速度,那张照片是我和何伦在我家白菜地的合影,我把它脸对墙贴上,然后很仔细地用透明胶带把四周粘牢。我粘得很小心,动作舒缓趋于优美,我很满意自己的表现。顿时,涂抹勾画极脏的墙上出现了一块规规矩矩的白,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闪着光。何伦在颤抖。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他说:“老叶!   你听我说好吗?唐秀的事,我不想说太多。分到公安局,我真的不知道!这都是我爸搞的鬼,我为这事都跟他闹翻了,可后来我想他的话也对,事已至此,拒绝了,分到那的也不会是你了,射击队的王晓、还有咱队的肖一雄,多少人都排着队等着呢!哪个没有背景?” 我把最后一双袜子塞进包里“我爸答应我,你的事,他管!”我拎起包。何伦被我的沉默击怒了,声音陡然变高“老叶!你跟我就句话呀!我们是最好的哥们……”“好哥们!哼!是好,太好了!好过头了!不分彼此了。我的全成你的啦!”我推开何伦,荡出门。我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声夹着哽咽。一种近似痛苦的快乐直冲眉心,当他从眉心散开时便化成了一种热流从眼中奔涌出来。

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房,我象秋天里一只爬不动的虫子,躲在树洞里咀嚼一些烂树叶。

中午,我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银河影院的舞蹈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

 

老叶,今天晚上八点,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千万要来!何伦  1996年9月13日

 

我把票与纸条撕了。那张票和纸条上那人说话的口气,让我沮丧到了极点。我还想到了他穿着警服戴着带檐儿的帽子给我写这几个字。到了黄昏时,我已无法呆在屋里了。我便顺着小巷横穿大马路。我听见身旁的车停下来有人骂我娘。路过体院的大门时,我的肩膀撞到了一个女人的胸,她没有发火,竟然还低头红了脸。我出了城,走了不知多远,我来到了银月湖。据说,湖里住着一位银月公主。有好几个男人被她招了去。我的痛苦在那一刻升到了极点。多数人在年少时受到挫折都会有自杀的梦想,只是很少有人付诸行动罢了。我想我若死了,我娘该怎么办,又一想,我娘还有我爹。唐秀在哪里呢?我最惦念的人却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刻骨铭心地恨我。天啊!我纵身跳进银月湖。

我不是真的想死,只是觉得活着太没意思了。我在湖里游了一圈,很想象武侠片的大侠那样从水中抱一块大石头上岸。可惜水底都是软泥和水草,我没能找到一块象样的小石头。我爬上岸忽然想起我忽略了我和唐秀之间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没有告诉她我爱她,我要娶她!她也没有说爱我,要嫁给我。我们没有做过恋人之间做的事,我和唐秀只过是有点暧昧的友情罢了,所以唐秀她有理由恨我。我还明白了我最后对何伦说的一句话是错话,我不曾拥有任何,除了一份真实的生活罢了。我还想了那年麦子泡在水里,爹汗一把,泪一把从水中捞麦子,回家乐呵呵地告诉娘:麦子好着哩!他大声地说话,大口地吃饭。不就是麦田进水了吗?不是还有明天或都明年吗?人有时想了一天又一天也想不明白的事,没准儿清晨睁开眼的一瞬间就通了。

我向想象中的何伦问:什么是爱情?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离开!

我打算去见何伦。看在他躲在墙角拿着唐秀照片流泪,望着长跑队训练发呆;还看在他受了我无数冷落还孜孜不倦地往我门里塞纸条的份上。

可何伦却在那天晚上九点出事了,我永远不可能知道他要告诉我一件什么事!

  ﹡﹡    ﹡﹡    ﹡﹡    ﹡﹡    ﹡﹡

唐秀接着说:“其实那段时间,我已经不怎么恨何伦了。我在一个私人健身中心找了一份助教的工作。已经能比较平静地生活了。可昨天我梦见何伦,很模糊,只觉得他是侧着脸,眼神却异常地清晰他凄楚地看着我说这番话。我说你身后不是站着许多漂亮女孩吗?他说她们都嫌弃我,我有脸坏了。我说你撒谎!他说没有,不信,我给你看,可你别害怕!他猛地转过脸,我突然就醒了。我没有看清他哎!醒后我就后悔我为什么醒?我觉得这个梦太奇怪了,就打电话给留校的队友,结果她说……她说……何伦在9·13那场火灾中……没了……呜……”唐秀又大哭起来。我在她的眼泪中看见了他们俩那三月的爱情。

许久,唐秀再次恢复平静,说:“给我讲讲何伦的事吧!”我脑中浮现出那天清晨,我揭开白布单,看见何伦衣服、鞋,包括头发都还完整,可唯独毁掉了左半边脸。那应该是一张清秀而生动的脸,嘴里不停歇地说:老叶、老叶,等到咱毕业了,非去西藏看一看布达拉宫,我总觉得那地方是个梦!是个天堂!……老叶把你脖子上带的那个小马的黑项圈借我,以后还你……。我说唐秀求你别问了!我想不让唐秀看见我的眼睛可还是晚了,她刚止住的泪水又细细地流了下来。

在唐秀啜泣的时候,我伤心地想:我活着是应该感谢何伦?还是何伦的死应该归罪于我?除了何伦没人能回答我,可他却永远地睡在我记忆中那张白布的下面。

过了许久,唐秀问我以后怎么办?“回伍园中学当老师!”唐秀看着我许久。“秀秀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很动情地说,并且拉住她的手。“绝不!”唐秀象被马蜂蛰了一样,猛地把手抽回去。她目光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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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06 Dec 2006 16:03:23 CST 0
<![CDATA[蛰 伏]]> .html
 
 

   

                                    

于水在那女人换衣服时心里陡然生出许多的蚂蚁来,在他心尖与心隙间乱窜着。他嫌他窗子与那女人窗子的距离太大,以至于他把眼珠子紧挂在玻璃上,鼻子贴扁了也只看到了一条怵目惊心的白。此刻那女人是远离窗前的,这有别于他老婆。他老婆换衣服唯恐全世界的人不知道,扯开了嗓门喊:“于水把我的睡衣拿来!”天热时,她还穿着胸罩、三角裤走来走去的。而那女人就不,她出门或在家的时候只穿短袖和无袖的衣裳。现如今大街上吊带或斜肩袒背式的衣衫特别流行,甚至肚兜也有人敢穿着招摇过市,她何不买一件呢?自从于水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他的思维就一发不可收拾,整日整夜地想象:某一日清晨或午后,她就会穿着那样一件贴身衣裳,携着她那种特有可人的倦怠,伸个懒腰或捋捋头发站在台阶上发呆。

于水的愿望终没有因为异常的强烈而得到实现。那女人还是每日穿着短袖衬衫及不露腿的长裙,往来于须经于水家后窗的她家的蓝色小角门。

这天上午,那女人拎着包迈着小巧的步子走过于水的窗前,走向院子的角门。这中间于水看见她偶然收住脚低头看了看,于水忙将他那锐利的目光象探照灯似的“刷”地拉她的脚底:还是那只黑色的皮凉鞋,完好地包在她娇小的脚上,没有掉跟或断带等突发事件的出现。那她在看什么呢?电话铃在这时突然响了,于水吓了一大跳,忙收了思绪走到桌边抓起电话,一个女高音从电话机里倾泻出来“哎—于水!小平来家住几天,下午一点半车到站,你去接时别忘了到市场买点菜,我今天有事晚饭别等我!” 电话“叭嗒”挂断。四周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老婆打电话向来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多半是插不上嘴的。于水心里一阵烦燥,一想起小平叽叽喳喳的嘴以及肥硕的身躯心里哪儿哪儿都跟着不舒服,而且那个相当闹人的丫头还有点斜眼儿,于水喜欢纤细、安静、平和的女人,就象后院那女人,眼睛汪水儿,见人文静地说话,浅浅地笑,走路迈的步子都匀致而悄然。他又走到了窗前,这次他大大地吃了一惊:那女人穿好一件紧身奶白的碎花衣衫,正在藤架下井台上洗衣裳。那件衣服虽不是吊带的,但是肩头却窄窄的一条足可以露出她浑圆欣长的胳膊与美丽的雪颈。他还及时地注意到那件衣服领子开得很低。这是个关键问题。因为这个发现,于水的心莫名地紧缩了一下,然后剩下的时间里他心中充满的是无可言状的欢愉。于水的目光陪伴着女人洗了一上午的衣服,直到她倒了脏水进了屋,走到了床的位置隐没在窗台下面。她知道女人要午睡了,她午睡的时间通常在一个小时左右。于水开始忙碌起来。他找来洗衣盆将床头堆积的脏衣服浸泡在水中,他发现老婆的裤头上弄上了很多经血便随手捡出来丢在了一边,又觉得脏得碍眼便一脚踢到盆后。于水洗衣服的技术和做菜一样娴熟。只用了半个小时,他便把一绳子的衣服晾晒在太阳地儿里。他像一只正在筑巢的燕子一刻也不停歇,抓紧时间换衣服;给自行车打气;去市场买了足够吃三天的菜,顺便买了一瓶玻璃清洁剂;最后把老婆胖嘟嘟的侄女顺利接到家。他再把头凑到窗前时那女人已坐到她家窗前的桌子上看书了。下午直到夜里多数时间这个女人都在看书或写字。于水总怀疑她不吃晚饭?难怪她那么瘦弱!

于水看见过青蛙捕食。那次去河边钓鱼。青草深处一只墨绿的青蛙鼓着两只大眼睛伏在那里,眼神甚至不在意眼前的虫儿。于水觉得那是自然界最富有耐心与诗意的猎捕。那东西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安详而温存地看着个小尤物在草儿叶儿间玩耍、爬动、吃食,甚至等它入睡再做一个梦。直到认为可以了,才猛地伸出长长的舌头把那美味摄入口中。他喜欢青蛙那种姿态以及捕食的优雅。

这两天,于水的心燥得冒了烟。属于他的那扇窗被老婆的侄女无情地占领了。她整日盘踞在那,象一堆肉堆积着且蠕动个不停,把于水新洗的床单弄得满是褶皱。那女孩二十岁嘴里还是“嘎嘣嘎嘣”地嚼着零食,看电视手舞足蹈,而且笑的声音似金属被电锯骤然锯开一样刺耳。他看见后院女人穿着那件碎花衣裳在院子里藤架下看书。他忙操起一块抹布找来玻璃清洁剂“小平,过这边坐,我擦一擦玻璃!”“这么干净还擦?”

那晚老婆打完麻将于水总问:“小平啥时候走?”“住够了就走呗,怎么?烦了?”“没有!”于水闷头睡下。

于水竟然适应不了这种生活了。他每天休班的乐趣都在窗前。他肯定自己没有偷窥的心理障碍,他只觉得那女人美好,而这美好应属于他,一旦这美好带给他的快感被阻断,那种强烈的焦渴就会迅速地疯长成一株有毒的菌。终于有一天,那女人再次拎着小包儿迈着婀娜的步子经过他家窗子时,于水忙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出门了。他在两条胡同的交汇入如愿地碰到那个女人。他很直接对她说:“我、我有话想、想和你说,咱们到那边林子里坐坐吧!”他结巴了!那女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我有事!”便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开的。于水很想追上去,但她已经离大街不远了。于水呆呆立在那,他没有想到结果是这样:她没有理由拒绝他,她男人走了半年,这个寂寞的女人,她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于水很闷。自己炒了菜,买了瓶白酒闷头喝。老婆呼哧呼哧进屋时他已经熏熏然的了,菜也见了底儿。老婆不悦的神情立时爬上脸“行啊!挺享福啊!”“怎么,管得着吗?瞧你那样!象个猪!”酒精让他呐喊出了心声。于水老婆惊得半天没合拢嘴“你……你说什么?于水!你……你再说一遍!”显然她是没有反应过来。“好啊!于水你他妈的长能耐了,你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骂我!窝囊废!钱挣不家来,有能耐骂老婆……”于水老婆嘴上的功夫很有一套,从晚饭到夜里九点一刻中间没有间断过,就是上厕所都是一路骂去一路骂回的。于水一副凛然的表情坚持到了上夜班。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于水刚进家门骂声迎面扑来“你他妈姓于的,给我就清楚,为啥说我是猪,你他妈的叫人……?八点半她该上班了,大门“咣当”关上,门外飘进一句话“于水,你他妈的等着瞧!”

其实于水在骂完那句话后就已经后悔了。他知道苦难的日子须等三四天以后才能结束,如果老婆气顺不过来,要一星期或者更长的时间。这期间他不能倒歉,不能争辩,更不能还嘴。唯一的对策就是装成聋子哑巴给那燃烧的女人做饭、洗衣服、沏冰茶。

不过,于水的这场骂也算没白挨,老婆的侄女第二天下午回家了。走时于水还说“小平别往心里去!你姑就这脾气。回去给你爸妈代个好,要是闷了过几天再来玩儿,反正车也挺方便的。”

这窗子又专属于水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守在窗前,在悄无声息的草丛里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他发现那女人有时白天把窗帘放下,而她家的桌子与床远离了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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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04 Dec 2006 14:10:43 CST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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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女人

                                    

1)庙东巷的平房租价很便宜。两个被婚姻抛出城墙外的女人合租了一间。夜晚相互依偎着取暖,偶尔喝醉了酒想起从前的心酸,流着各自的眼泪。雅雅把伤痛晾晒在外面,她说看透了男人无情无义的本质,不值得为之付出真爱。阿纹说好男人有只是咱们没遇到。阿纹是一个习惯把疼深埋于心底的女人。

阿纹与雅雅同在蓬莱食府打工。 拿微薄的工资,穿廉价的时装与十八、二十几岁的女孩们混在一起两人到不觉得有异。食府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热热的心肠,一直下决心要给她眼中这两个“可怜的女人”找个婆家。她把这件事当做一件举足轻重的事来做,发动关系、托朋友找熟人,一一嘱托了。

下班回来,雅雅对病休的阿纹说亏你今天感冒了,要不然也被老太找去谈话了,她的开场白是这样的:论年纪我可以做你们的妈,以我看女人离不开男人的,别因为第一次婚姻失败就对生活失去信心,要端正态度,下一个男人的出现也许就是你们幸福生活的开始……老太说话时一手叉腰一手握拳,眼放绿光,仿佛前面不远处就有俩男人一瞬间变成羊羔,她这只老狼一手拎一只捉了来喂咱俩狼崽子。阿纹听了没作声,哀伤却漫上了眼睛。过了好久雅雅说:“城门口真是个伤心的地方,阿纹你是进呢还是退?”

2)雅雅的美丽很外泄,让人一目了然不用费神去挖掘,就好象一棵放在白瓷盘里精选过的樱桃水萝卜,青葱,圆润、鲜亮。这曾是阿纹给雅雅带有戏谑的形容。没想到雅雅傍上一个姓肖的大款之后,有一次在饭店吃饭,这个姓肖的胖子指着一盘红红绿绿的樱桃水萝卜说:“雅雅你就象这盘水萝卜赏心悦目、清新可口……”雅雅听完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爱吃水萝卜的五十岁的男人颇为自己的幽默而自豪。

晚上,雅雅带阿纹吃烧烤,她伏在阿纹的耳边说:“城外的地方大着呢!”阿纹一惊。

雅雅辞了食府的工作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有时不顺心就跑回来同阿纹一起睡。阿纹说:“这样行吗?雅雅!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呀!”雅雅画高耸入云的欧式眉,喷七彩发胶,戴六只耳钉,说话十足的玩世不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浪漫地挣钱!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有钱的男人更不是好东西,可钱啊!是个好东西,看在钱的份上,我要同坏男人周旋到底。什么受伤!什么爱情!统统见鬼去吧!阿纹看雅雅说这番话时,眼睛后面深藏着的那一抹忧伤,一闪,继而陨落。

新时代广场商品降价,阿纹惦记去买一条牛仔裤。路过三楼时尚精品服饰城时,她看见雅雅昂头阔步挽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进精品屋。阿纹已有一个月不见雅雅的踪迹。阿纹没有过去打招呼,她不知说什么好。雅雅晚上回来了。阿纹便问那个瘦高的男人是谁。“又一个坏人。”雅雅不在乎的擦脸。“还有几个?”“还有一个,三十五岁,远光公司经理叫林平,我最喜欢他……”一阵沉默,雅雅竟望着镜子发呆。“雅雅?”“……不过他对我好过了头,他的话我一句也不相信。”雅雅又恢复了她的常态,迅速用冷漠与绝望把她那颗心与世隔绝。“你不能这样!你总得在他们中间做一个选择吧!”这是阿纹的思维方式。“妈的!都有老婆,我选择什么!”雅雅真正愤怒的时候就会骂人,“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雅雅!你不能丢了自尊,我不许你这样!”阿纹的声音也高了八度。“什么?自尊?笑话!像你那样给人端盘子洗碗走五站路买条减价的牛仔裤就真正拥有自尊吗?”雅雅牙尖嘴利。阿纹被击中要害不能自持的大吼:“这是两回事!”沉默!两个人都用眼泪道歉。哭够了,阿纹问雅雅:“你过得累吗?”“累!累极了所以我才说要去北京看朋友。走一步看一步吧!”雅雅睡得很沉,手机响了半天她都没醒。手机响过之后,阿纹替她换上另一块没充电的电池。

早晨要出门时,阿纹听见雅雅躺在床上说:“哎!林哥,我从十点睡到现在,我以为钱包和手机肯定丢了,还好只是没有电了!……真的,我很好……没有!……就是想你……没被人绑架……还有十五分钟下车……”关上了房门。阿纹想语言这个东西有时太没个准头。

3)雅雅在歌厅的卫生间接到阿纹的电话:“雅雅你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阿纹坐在食府角落的圆椅上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看雅雅进来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雅雅,今天上午吴芒和我说他喜欢我有一年了。他说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是认真的!现在就看我的态度了。”雅雅绽开了笑脸,“怎么,城门守望者要动心了!要进城?吴芒?就是那个天天来吃早点,总坐1号桌,头发带卷的男人?总嚷着就喜欢阿纹沏的菊花什锦茶。”“是他!”“不行!那人太精,怕你应付不来,像林平,好费我脑细胞,象你这样的性格应该找一个厚实的男人!”“可雅雅,精呀、傻呀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还有……我也喜欢他。”阿纹红了脸说。“完了,阿纹,你完了!还不吸取教训,告诉过你找男人别带感情这东西,小心遭劫。你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好自为之吧!”雅雅负气走了。

阿纹认真谈起了恋爱。那朵因遭遇严寒骤然聚拢的花瓣又因春风春雨的滋润而绽放了,而且比以前开得更大更坚定。她相信这个春天不会再走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暖,这就是执拗的阿纹,阿纹的美。

一个阴雨天,阿纹在翠潭湾休闲城门口遇到了雅雅。雅雅被那个叫林平的呵护在臂弯里雨伞下。林平看上去是那种稳重有修养的男人。当林平知道阿纹是雅雅最好的朋友时兴奋溢于言表,非要请阿纹吃饭并要求相互留个地址与电话。席间,林平体贴地为雅雅剔鱼刺、夹菜。阿纹想起吴芒吃饭时也为自己夹菜,那应该是男人的一种细致情怀吧!阿纹想。去洗手间时阿纹对雅雅说:“看林平对你多好,不停地为你夹菜。”雅雅对着镜子涂口红。“唉!就是因为对我太好了!在一起的时候管这管那,脸上一没了笑容就问为什么不高兴;不在一起就不停的打电话,吃饭了吗?别着凉!胃药在你皮包的夹层里!给我听好了不许和那个胖子吃饭!说句实话我真不敢信他。至于夹菜。有钱的男人多半都养成了给女士夹菜的习惯,肖胖子比他夹的还要勤快。”阿纹想吴芒可没有钱。“雅雅,我和吴芒下个月准备结婚!”雅雅停下来从镜子里瞪着眼睛看阿纹。

4)仿古家具用去了阿纹存款的大半。阿纹很心疼。吴芒说没事儿他的存款足可以让两个人的生活很舒适的别有什么后顾之忧,况且他的下一笔生意很看好!雅雅买了家庭影院送给阿纹做陪嫁。阿纹过意不去说:“太贵重了!”雅雅说钱又不是我腰包的,我只是多费了些口舌,你不用放在心上。阿纹听了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为了布置新房,阿纹天天跑商场人都瘦了一圈,皮肤也黑了。吴芒的生意放不下手。离婚期还差十多天,一切都准备好了,阿纹便安然恬静地等待做新娘。

夜里十二点,雅雅象个穿肚兜的人参精从轿车里跳出来,飞快的穿过洒满月光的小院。开门时阿纹知道这还是个泡过酒的人参。“穿这么少,不冷吗?”雅雅不理会阿纹的话,冲进屋。她看起来兴致很高,眼睛放射着光芒,腮红齿白地讲肖胖子如何如何出手大方。阿纹说:“别这样了雅雅,我看还是林平好些!”雅雅惯有的、坚不可摧的表情突然在那一刻冰释瓦解了,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雾,“坏东西,整日山盟海誓的一会说为我离婚;一会说为我去死。鬼才相信他的话呢!”雅雅说完抱着阿纹的肩头呜-呜-呜地哭起来。

第二天清晨,雅雅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我昨天晚上喝多了!”阿纹笑:“何必要把真实的藏起来!”“瞎说!我才不在乎他呢,明天就把他赶出圈外,有钱还小气鬼!整个一个婆婆妈妈勤劳俭朴的娘,我可受不了。还有,男人的甜言蜜语你别相信,知道吗阿纹!”

吴芒要赶回家乡结一笔生意。阿纹说我陪你回去吧!吴芒说:“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你旅途劳累,到时候新娘子该不漂亮了!”阿纹就喜欢吴芒体贴人会说话。阿纹送吴芒上车时,吴芒很忧伤地从车窗里探出头说:“真舍不得你。”阿纹笑了。她觉得吴芒有时候太脆弱,象个小孩子。阿纹的母性情怀那一刻倾溢出来。她用一种别样的口气说:“我等你,别坐过站啦!”吴芒笑了,很短

5)阿纹去礼品店买来红朔带就着屋外射进来金灿灿的阳光折喜字。雅雅说婚礼的头一晚回来住。

离婚期还有四天,晚上九点多有人敲门。是林平。阿纹有点惊讶。“你……有事吗?”林平一身的酒气,眼睛通红,站在屋子中央。“你是雅雅最好的朋友,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我三天前和雅雅吵架了,我找不到她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我爱雅雅。我可以为她改变,可她就是不相信我。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求你告诉她,我是真心的,这是我昨天办下的离婚证。求你!我不能没有雅雅!”林平放下证书,三十多岁的男人像小男孩一般用手背抹了一把泪冲出房间。把一颗心留在了桌子上。

雅雅在阿纹结婚的前一天回到了租屋,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她径直走到床边,没说话倦怠地把脸深深埋在被子里。阿纹从抽屉里拿出林平的离婚证书走过去拍拍雅雅。雅雅抬起的脸上已有泪痕,当接过证书时骤然泣不成声。“雅雅……你怎么了?”好半天阿纹的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是雅雅真实的悲伤:林平前天酒后驾车……已经没了……

“这世上还真有痴心的好男人啊……”雅雅肝肠寸断。

“不!这世上没有了!”阿纹把吴芒逃走时压在台灯下的信撕得粉碎,丢进了窗外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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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30 Nov 2006 15:56:26 CST 0